前阵子翻家里压箱底的旧相册,翻到长辈随手拍的几十年前的街景抓拍,黄得发脆的相纸上,穿补丁衣裳的小屁孩裤腿卷到膝盖蹲在泥水坑边,拿个破树枝逗蚂蚁,还有人啃着化了半手的冰棍,举着铁环在巷子里疯跑。露着缺了块的门牙,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,全是没被半点规矩框住的野趣和纯粹的快活。那时候物资紧俏,连白面馒头都算难得的稀罕物,可小孩的笑声顺着胡同飘出去半条街都能听见。 你再看现在网上传的高中教室实拍,课桌上堆的复习资料摞得比人高,几乎把整个人都埋进书堆里。不少高三班的教室里直接挂着输液吊瓶,透明软管顺着支架垂下来,提神维持精力的药液直接往学生血管里输。好多十几岁的女生为了不打乱复习应试的节奏,甚至私下吞服避孕药物,强行用激素把身体的自然生理周期往后推。 同样是正值青春年少的中国孩子,这代人衣食无忧住上了宽敞明亮的楼房,反而连开怀大笑都成了奢侈。看不见的无形巨手,把本该天真烂漫的少年逼到靠打点滴、吃激素药抢时间的绝境,根本原因全藏在高考这场足以改写人生命运的大考里。在很多中国家庭眼里,孩子未来的工作饭碗、婚姻嫁娶乃至交友圈层,全都拴在这一纸试卷的分数高低上。 为了在考场上多抢几分,无数学子从天黑苦读到天亮,把吃饭睡觉的时间压缩到根本没法长期扛的地步。社交平台上因为过度透支身体,陷入焦虑、抑郁甚至精神崩溃的案例一抓一大把,看得人后背直发毛。这场固定在初夏开考的全国性高校招生考试,要考生投入累计近乎一整天的高强度作答时间,除了语数外三门必考主科,考生还得按着自己的升学和职业目标,从物化生政史地六门里选多门科目备考。试卷难度更是出了名的残酷,哪怕整个高中阶段次次考年级前几,也没人敢拍胸脯说大考十拿九稳。 深耕高中数学辅导十余年的老师老江就直说,卷面上的部分数学难题对绝大多数高中生来说根本高不可攀,想要解出答案,往往得用到远超高中正常教学大纲的知识储备。不少人纳闷既然是考高中生,为啥非要刻意设置超纲门槛,有教育相关专家直接道破背后的冷酷逻辑。当顶尖名校的席位只留给极少数人时,试卷就必须难到只有这极少数人能全部答对,要是拿满分的人数哪怕只多出一倍,整套筛选机制当场就失效了。 放眼全球,大学入学考试分评估型和选拔型两大类,美国的学术能力评估测试属于前者,招生官只把它当成学生综合表现拼图里的一小块。中国高考和韩国修能考试都是纯粹的选拔型考试,国内考生仅凭这一项分数按省份统一排名,一锤定音决定谁能迈进大学校门。这种唯分数论的选拔机制本就比很多国家严苛,更窒息的还有考场外的人口基数肉搏,连续多年每年报名参考的学子都超过千万规模还在逐年递增。可逾千万考生里,能考上普通本科大学的人连一半都不到。 全国数千所高校里,被列入国家重点建设工程的顶尖名校仅百余所,平均录取率低到连总人数的零头都算不上。换算下来,逾千万考生的角逐里,每所重点大学平均每年只能在全国招收几千人。当分母庞大到这种地步,考什么题目早就不重要了,真正卡死命运的是录取名额和参考总人数之间那道铁板一块的比例。就像僧多粥少的职场晋升,淘汰率从一开始就被锁死了,普通父母被架在这个位置上,谁敢让孩子松一口气掉下独木桥。 改不了残酷的录取比例,普通人唯一能拼的就只剩榨干时间,这直接催生了不少管理模式极端的“高考工厂”。其中最出名的河北北部衡水中学,推行军事化寄宿管理,每间教室都装着监控探头。学生在课堂上哪怕只是喝口水、从书本上抬下头,或是跟同桌说句话,都会被老师当成违规行为严厉处罚。尽管这种模式饱受过于极端的批评,但它靠超长苦读砸出的升学率却极其奏效。北京大学的一项调研显示,国内高中生每周平均学习时长远超普通成年人的工作负荷。 不少家长还把孩子送进校外机构加码,有个叫陈妍希的女生就在大考前半年脱离原高中转入全托补习学校,每天从清晨苦读到深夜,一周连轴转近乎无休,血肉之躯哪能扛住这种消耗。这股高压甚至早在初中阶段就已经压到孩子肩上,想在高考占得先机就得先挤进好高中,逼着孩子从初中起就得抢跑。沉重的赌注让许多学生身体亮起红灯,胃痛、恶心、厌食、失眠与惊恐发作屡见不鲜,深圳教育部门的一份报告更揭开了揪心真相,当地走上绝路的学生里,超过半数都是被极端学业重压击垮的。 面对愈演愈烈的重负,国家层面并非没有下猛药,从重拳整顿体量庞大的校外教培行业,到教育部严查学校占用法定节假日违规补课、勒令把双休日还给学生,减负政令密集落地。教育界不少人士坦言,单靠行政命令很难扭转局面,要是发一纸通知就能解除后顾之忧,家长们又何苦偷偷摸摸四处找替代渠道继续给孩子补课。说到底困扰中国家庭的焦虑病根一点没动,只要“唯分数论高低”的单一选拔本质没有改变,哪怕高考在科目与题型上历经多次修改,考场内外的惨烈竞争就绝不会降温。当整座剧场的人都站起来看戏时,谁又敢拿孩子的命运当赌注,做那个率先坐下的人。 更让万千家庭倍感无力的是,每年依然有逾千万规模的学